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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年因工作需要学了点采矿学入门，该学科中专有一章讲井巷开采必需的安全条件。称非煤矿山（平原地道应算此类）对井下人员的伤害主要是两条：一是冒顶片帮；二是窒息或中毒。冀中地道会否冒顶（塌方）伤人先且不说（那地洞、地道内都不支护，好在它断面小），最怀疑的是地道中的通风情况。你看电影里它那蜿蜒曲折的巷道布局（不如此军事上就无隐蔽性），可以叹为观止，惊煞专家。可这么大的地下坑网体系通风怎么解决？没有介绍。想那时的物质条件只能全仰仗自然通风。可自然通风最基本的两条要素，一要地道平直，多头出口；二要主进、出风口须有高差（出口在高端）。可看它冀中平原一马平川，地形高差哪里来？而那地道口又处处都用杂物掩盖封堵。不让鬼子发现的军事原则没得说，但形成采矿学中称作的盲井后，里面空气怎么流动？所以想来八路军在这地道里驻守，首先人马绝不能多，其次容身时间亦不能长（或者要有放风时间）。否则战斗尚未打响即伤于二氧化碳窒息（时见某个隧道塌方后幸存之人均奄奄一息），或者死于枪炮开火后的一氧化碳中毒（炮烟产生后未及时稀释所致），绝无侥幸。因此看当时小说的情节，冀中地道的主要作用还是用来掩护百姓、政府人员的疏散避战。即便偶有一战，也不过几组民兵、武工队猫身、瞅机会打几发冷枪放到站岗堵着洞口的鬼子伪军，好出洞转移而已。决不敢像电影上吹嘘的那般早已“埋伏神兵千百万”（若能这样，42年“五一大扫荡”中吕正操带着远走他乡的六个主力团，一万来人为何不“埋伏”其中？）。所以那《地道战》电影是当年左倾作家的激情产出，不能当全真。可是近年为纪念抗战胜利拍出的由上述小说重新编排的那堆抗日片子，还在继承“左倾”思潮愚人亦自愚的臆想，演绎出更加垃圾的神侃、神吹（就差树梢上飞人了）。俺以为那东瀛的鬼子后代看过这些豪情大片后肯定乐晕：都呆洞里等着死吧，我们多的是生化工程、井巷开拓方面的专家。联想起咱们搞文艺创作的多数“腕儿”，其科学素养或者科学精神都差，整天这儿栖那儿栖，就不会学着老外演艺人在科技园里栖一栖？探究冀中地道发明的原因应是：它这平原地带日军据点太密集，鬼子出营“扫荡”繁多，机械化或者骑兵队一出动就相当迅猛，使你这边的军队、百姓都来不及挪身转移。上天无法，硬战不行，所以只能掘洞奔那黄泉地。可查冀中地区日军有命名的大“扫荡”就有这些：38年11月至39年3月的“五次围攻”，39年12月的“冬季扫荡”，接着是40年3月的“五路扫荡”，紧接着是40年4月的“全面扫荡”；然后再有41年2月的“春季扫荡”，41年冬的“蚕食”，直至42年5月1日开始并提速达到高潮的“五一大扫荡”。小规模的某处据点岗楼日伪的出动骚扰就更不计其数了。所以3纵队或者冀中军区抗战间基本全在反“扫荡”、反围攻或者突围中过活。能坚持不懈，或冲敌破围，或佝偻防御已属不易，但是看它那部队大事纪，3纵起码组织过两次外援它区的行动。一次是40年1月政委程子华带南进支队赴冀南参加讨伐石友三，另一次是43年春王长江的警备旅单独开赴太南，援助冀鲁豫军区发动讨顽。这表明3纵一直是内外战事兼修，也表明吕正操司令的卓越领导能力以及党性水平高度。自个儿这方毁家，也要挺身为人抒难，共产党没白疼他一场。吕司令还有一股张少帅的作派，就是话酣心热之际喜欢馈人佩剑（部队），这也显现河北大名府属地照样有柴进那种锦绣人物，这在下面再加解说。吕正操的冀中人民自卫军是37年10月成立，有些正规军瓤子，乃是脱离石家庄出走晋县的东北53军691团。初期扩展为四个团，团长就是吕学长那几个东北讲武堂出身的学弟“金刚”，依次是赵承金、于权伸、沙克、赵东寰四位。北上冀中后会合了声势更浩荡的孟庆山的河北游击军，两部人马加起来据说多达八万众。那时节聂荣臻的晋察冀军区正酝酿挂牌，见这东南方向的保定一方有十三路“反王”（孟庆山颁发下属各县民军的番号均为“河北游击军第×路”）在高呼抗日，就指示阜平县的红军县长王平来走动联系。八路3纵队的番号是38年4月由集总授予，统编了上面的自卫、游击两家方面军，其中的“铁杆”旅、团组成了该纵的7、8、9、10四个支队，其它龙蛇十三路际会一阵后多数走散或叛逃，部分留队受编的又分编为几个独立支队。吕正操为3纵司令属于众望所归，王县长顺势也做成了政委（稍后替换上了级别更高的程子华）。5月3纵兼任新成立的冀中军区，底下军分区的编号接上西头的晋察冀门牌，“辕门”关防是6、7、8、9分区（后又加了10分区）。图片
孟庆山（左）和刘子奇
3纵暨冀中军区名义上虽有由晋察冀的聂荣臻节制的说法，但实际操作不论是开拔打仗，还是组团扩编等军机、军务都是自行理会，外事活动（如出兵帮冀南、太行）也直接听命于彭、左的调遣。因此直至43年秋番号撤消，这头波冀中军区和晋察冀军区，或者冀中3纵队和冀西115师聂部之间都是战略伙伴合作，也即小弟与大哥联手御敌的关系。3纵队呆冀中五年，诚如前言，经那批反“扫荡”、突围仗后经验自然累积不少，但自己牺牲损失也巨大，进出项一核算，对抗战的影响主要是展现出有一份不屈不挠的民族精神。它这部队党龄不长，却党性十足，突出表现就是有求必应，任劳任怨地为三个八路主力师不断提供、调拨后备力量。我们从3纵整训稳定后的39年计起。39年春贺龙的120师到冀中，任务之一就是来扩红。吕正操因是头遭和老革命们跰足抵头睡一炕，亲热得紧，关系一下子搞定。天明披衣起身就陪贺胡子去验收刚驯服的那三个独立支队。于是715团就配对搞上高士一的独立4支队，合组120师独立1旅；716团就合卺牵手魏大光的独立5支队，合组120师独立2旅。而江东升的独立6支队则直接改姓贺家小弟（炳炎）的120师独立3支队，仍是旅的级别。除此之外吕爷看到“龙头”身边侍卫也单薄，又给他中军帐添加个特务大队，清一色的短褂马枪。这算对党的头一拨贡献。该年秋见北岳1分区黄土岭打得激烈，赶忙让赵玉昆的独立3支队北上挺杨、罗（元发），并交代玉昆就扎那偏地追随成武将军，勤快用心操练（这厮后来使坏不学好，带了马弁叛逃）。这回是给老大115师奉献了两个团（后合编为精锐的1分区25团）。再下来就是40年的1月，程政委带着新建的3纵南进支队六个团进入冀南区反顽，打垮石友三后另建“小号”南支，令宿将赵承金点起两团汉军，一队回民再下冀豫边，就在那区间熟悉地形长期打算。至此给三哥129师（先是冀鲁豫军区）也孝敬了一个旅。所以笔者很佩服吕司令真有一副好胸怀，也甚有能耐。何如干脆叫他一并承包了朱彭的“总后、总装”怎么样？反正也就是一个给各路需方备枪送郎的专业活（吕正操后来在东北就主抓铁路运输部门）。图片
3纵队43年立秋还有一次更大规模的援外举动。此番情况严重了，冀中平原再也回不了头。什么地道战、麻雀战、挑帘战一概不管用，根据地全变成了敌占区、游击区，因此这次的行动属于战略转移（先上的太行山）。吕司令把3纵暨冀中军区属下的几乎全部主力团（就留下一个24团）一并带上，打算找一块比较安生的山地将息养伤（频繁的反“扫荡”把队伍整惨了）。可呆哪地面不好，要去那山秃水凉，人气稀缺的晋绥边？有说法是那地方的贺龙头要渡河入陕，欠缺了司令。那叫周士第干不就完了，他那资历在八路中有几人能不服？窃以为，当年有可能正是吕爷自个儿的主意要去那晋绥（今说是中央调，其实当年事前都有商量）。在八路各个师中他认为和胡子最能谈得投机，以往的交情也最铁；另外四年前他拨出的那几个支队在120师应该熬出头了吧？那就是3纵队的人事基础嘛。所以一觉醒来幡然想定，喊起早就集结待命的三个支队六个团人马出营开路西雁北。图片
晋绥军区司令员吕正操
这下一算吕正操前后两次给晋绥军区“无偿献血”合计六个支队，一个警备旅（王长江稍后自太行撤来），总共十四个团。等闲人都觉得贺、关首长那年月大发了。可看后来1野战军中师、团那源流构成（49年初版），能讲明来自冀中的番号师一支没有；团队嘛，大约2师4团算一支，3师7团算一支，5师15团算大半支，还有就是7师19团和那差点下了地方的21师62团，十四个团折成了四个半团。懂一些的人出来说道了：警备旅的32团后来去东北了。好，就算是折了、开了八个团，损失得还是够吓人的。现在来看这批从冀中过来的团队是如何“损失”掉的？先说39年入股的那个批次。“合伙”编独4支队时有独1、独2团；编独5支队时有独4、独5团；独6支队有一8团。40年初120师一回晋西北，贺关就开始了头轮整顿。独1旅名下的独1、独2两团合成一个2团，独2旅（很快改了叫张358旅）中的独4、独5团并拢为4团。这回精简路数还清晰，后来的继续革命就不大容易理清了。大致情况是：先是4团改称7团；随后小贺的独立3支队撤销，里头有红军底子的7团反而并给原冀中独6支队的8团；跟着4团改的新7团与这8团一起纳入358旅（“张358旅”去了姓）。到了44年春，该7团又并进8团；但此时的8团已面目全非，都不便算为哪一方的香火，是一真正的“杂交团”（战力倒是强，解放战争又出了个“硬骨头6连”；在几十年前就验证了“杂交水稻”的优良）。该8团的后传也很精彩，先是夺了正宗714团的品牌，改称714团；后又和715、716两个老牌红军团争那一野1军1师1团的头名番号，竟然为彭总看上成就了愿望。这样，这个批次的冀中团队49年时就只剩冀中独立2团续成的1军2师4团。再看43年秋吕司令带来的这个批次。“到家”不久就赶上精兵简政学延安，上级交代革命靠自觉，各支队自己先清理门户。这一号召，3纵的6、8、10三个支队心怯先自撂下乌纱撤了番号，接着各带着的两个团又进行了一次三合一“混凝土搅拌”——六缩成二，一下就只剩17、27两个团。年底搞验收，军区又布置警备旅撤编，调王旅长（长江）视事8分区，手底下三个团要减成两个团。这番伤及高层领导的权益，吕、王二人都不干了。吕爷放话：干这大军区司令总得有支警卫队吧？这么一来二去几番推磨，结果是：番号就放着吧，把人数减下来！于是32团调给吕司令直管，编制限为六百人；警1、2团缩水为1、2支队（晋绥区小团，直辖五个连）归8分区。后来经解放战争的几次改变，上述的7师19团、3师7团就分别是那精简后的17、27团，5师15团是2支队投效359旅后保下，而21师62团，那是1支队都已经生根吕梁山了，再生拉活扯弄回来。对几位从冀中来投奔的旅长、支队长也时常搅你个不安生。就拿那“张38”、“彭38”、独1、独2四个旅番号来回地交替变幻，嘛名义一会儿给你，一会儿给他，闹得局中人恍惚眩晕不自在。稍后王长江，高士一等均感觉“干主力”太劳心伤神，遂上表请辞，一换岗去了边陲，一转业下了地方。若说晋绥地方贫瘠滋养兵将不是地方，大伙儿只能理解包涵，可当44年秋中央要这儿出兵赞助河南，又不舍得开人放生了。就点了一个决死6支队（就三连兵力）去交差。45年胜利前吕正操奉调去东北也这样，好歹允准他带走那“亲兵”32团（600来人）。弄得去赴任的吕副总司令到辽沈后在一众关东诸侯面前很久抬不起头来（其他俩副总——李运昌、周保中入伙“民主联军”时都带了七、八个团）。常言道不对比不长见识，结文前还说两句冀中3纵队那二、三支调赴东北的部队的后事前程。45年8、9月奉调东北原属冀中平原的团队寒碜得很，上述吕副亲带的32小团算一个，赵承金从延安教导1旅任上带去的教2团（原南进支队16团）算一个，还有就是沙克随身带的冀中新31团（冀中37地区队升编）也算一个（它还算壮实），就这三只“萤火虫”！可看看后来在辽沈大地发展成什么样？刚去时，32团扩建西满军区保安1旅，一个营分流辽南扩充加持保安3旅。延安教2团也开西满，扩建保安4旅（后并编组成保安2旅），各营、连分布主持扩编了390、392团（49年统编番号）。新31团分在辽西，初期在锦州一带干城防，之后编入黄永胜的热辽纵队27旅，再后编为热河军区独立18旅52团。48年11月，东野部队最先改制，上述旅、团在全军的统一番号是：西满保安1旅即44军130师，西满保安2旅即44军131师，南满保安3旅整编为41军123师368团，而热河独立18旅52团，最终是那45军135师403团。这个135师自衡宝一战称雄以来一直到解放后参编54军改称162师，再延伸到如今几经演变其部队构成已非常复杂的“重组162师”，挣来那大名鼎鼎“猛虎扑羊师”名头的就有冀中31团的一份功劳。所以最后清点结果是：三只冀中“萤火虫”竟至建成或撑起了四野的四个正规师！仅这一“演出”已够挽回一些冀中3纵队，以及吕正操本人昔日曾经辉煌一时的抗日大腕名声了吧？老夫子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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